沒有海洋系、獸醫系 成大30年鯨豚中心成為鯨豚搜救與研究戰隊

2023年兩隻在台南曾文溪出海口附近擱淺的兩隻糙齒海豚,在四草搶救站內進行醫療。 成大鯨豚中心提供
2023年兩隻在台南曾文溪出海口附近擱淺的兩隻糙齒海豚,在四草搶救站內進行醫療。 成大鯨豚中心提供

周末深夜,成大鯨豚中心主任王浩文的手機響起,「有潛水教練在後壁湖發現海龜的頸部與左前肢被廢棄魚線纏繞!」由於海龜屬於一級保育類動物,潛水教練不敢貿然動手救援,只能按照救援SOP通報。經王浩文在電話裡悉心指引,現場人員終於順利移除魚線,並緊急將海龜送往海生館進行後續治療。

成大鯨豚中心主任王浩文教授。莊宇玫攝影
成大鯨豚中心主任王浩文教授。莊宇玫攝影

豐沛的海洋資源是台灣早年主要的經濟來源,如今也是重要產業之一;但近年由於過度捕撈、棲地破壞、海水汙染等危機,導致海洋生物多樣性正遭受嚴重威脅。

成功大學早在1992年便投入鯨豚救援與解剖工作,主要聚焦鯨豚保育、海洋環境及維護台灣海域食物鏈生態等議題。2009年及2022年陸續成立「成大海洋生物及鯨豚研究中心」與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,成為國內唯一同時擁有研究及教育展示場域的鯨豚救援組織。

30多年來,處理過近390起、600隻的鯨豚擱淺事件;2010年至今,協助進行了現地釋回,或經進入救援站的完整醫療復健後野放處理,共42隻鯨豚重返大海。由於致力海洋生物的科學研究,且偕同居民、志工和政府機構合作保護環境,成大鯨豚中心更榮獲聯經出版舉辦的「2024人文企業獎」動物保育典範獎肯定。

「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做該做的事。」王浩文說。

2017年12月,台南黃金海岸活體擱淺的糙齒海豚,剛運抵位在台南四草的鯨豚搶救站...
2017年12月,台南黃金海岸活體擱淺的糙齒海豚,剛運抵位在台南四草的鯨豚搶救站,搬運到救援池的過程。 成大鯨豚中心提供

成大鯨豚救援 兼具研究與教育功能

成大鯨豚中心不僅協助鯨豚救援,也協助其他海洋生物。但成大沒有海洋學系,也沒有獸醫系,為什麼會設立鯨豚中心?

王浩文話說從頭,1990年鯨豚被列入保育類野生動物名錄「1993年,當時的主管機關台南市政府委託成大生命科學系王建平教授,解剖擱淺死亡的海豚。」王建平專長動物解剖學、胚胎學和溼地生態學,因而接獲委託。這也開啟當時參與協助此案的王浩文與海豚的第一次接觸。

救援工作隨後展開,2000年救援的一隻擱淺侏儒抹香鯨,王浩文回想當時場景:「『成大鯨豚救援團隊』在四草的鹽田生態文化村內,以木頭帆布搭起大帳篷和架起救援池,就開始進行鯨豚的救援與復健。」相較於海龜,救援鯨豚需要更多人力、精力以及醫療復健上的專業。若是海龜,上岸後可暫時使用一個水桶進行緊急安置,但是鯨豚由於體格較大以及為哺乳類動物的特性,往往因為受傷無法在水中保持平衡,需要志工24小時輪班站在池內協助扶持鯨豚,避免牠嗆水。

「我們雖被認為沒有直接的相關科系,但由生科系、獸醫師以及眾多志工組成的戰鬥部隊,其中,我們的資深志工,有的都來了十幾二十年。」

除了第一線救援,「成大鯨豚救援團隊」在2009年,獲得林務局補助正式設立「成大海洋生物及鯨豚研究中心」,主要維護海洋生物與鯨豚永續經營的研究、教學與服務,不僅是台灣南部主要的鯨豚救援和教學基地,也兼具為國家保育政策提供建議的重責大任。

研究鯨豚生態 促進海洋生物發展與環境永續

王建平在投入長達23年後退休,2016年由王浩文接棒。「鯨豚和海洋生物救援都是分秒必爭」,團隊主要負責處理南台灣的擱淺鯨豚,若是活體得搶快後送救援、協助復健與野放;若不幸死亡,得趁屍體還新鮮時,盡快解剖與採樣。」

近年來全球生物學家、科學家積極研究鯨豚生態,斯里蘭卡海洋生物學家艾莎·德沃斯(Asha de Vos)從鯨魚糞便和腐爛遺骸研究中,獲得海洋保育的關鍵成果;也有科學家發現鯨魚的身體可以儲存碳,成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對策之一。

成大身為研究型大學,除了救援鯨豚守護海洋生態之外,對鯨豚相關研究也不落人後。王浩文正在進行鯨豚皮膚構造與再生機制研究,也善用校內外資源,組成跨領域研究團隊,了解鯨豚死因以及傷口再生癒合狀況等等,希望對後續推動海洋保育與研究有所貢獻。

接軌國際 促進鯨豚教育

除了積極保育、研究鯨豚之外,團隊也化身教育者。藉由2022年成立的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,透過靜態、動態展示及實務操作讓大眾認識鯨豚保育的重要性。

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透過文字和模型詳細轉譯鯨豚相關知識。莊宇玫攝影
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透過文字和模型詳細轉譯鯨豚相關知識。莊宇玫攝影

館中最吸睛的就是全臺現存體型最大,長度將近18公尺的抹香鯨骨骼標本,是2004年台南「鯨爆事件」的主角,當年這隻抹香鯨在雲林台西擱淺,在送往解剖地點途中突然發生氣爆,引起全球關注,國家地理頻道甚至到現場製作紀錄片。如今骨骼標本保存在海洋保育教育中心內,成為臺灣海洋保育的重要見證之一。

「鯨爆事件」的抹香鯨骨骼標本於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展示。莊宇玫攝影
「鯨爆事件」的抹香鯨骨骼標本於「南瀛海洋保育教育中心」展示。莊宇玫攝影

這支被認為是非典型的戰斗部隊挺過了30年,雖然還是面臨人力、財力的困境,但面對未來,王浩文毫不猶豫地說:「我會把這個工作一棒接一棒的傳承下去,才能告訴政府是否有政策需要改進、業界需要遵守哪些規則才能保護海洋。努力培養學生與志工人才,與世界各國博物館進行換展,讓台灣的鯨豚教育更加豐富、精彩。」

#毛學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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