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黑失蹤了！」搶救城市裡的飛鼠寶寶...流浪一天終於肯回家

自動相機最後拍到小黑的影像，是半夜三點半，牠不知道怎麼飛上樹，接著往樹冠奔跑，三十秒後一個黑影往下掉，一聲巨響後，小黑消失了。如果是墜落遮陽板，小黑會不會受傷？會不會被附近的流浪犬叼走了？

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，關鍵證據還沒出現。但是牠旺盛的精力像男生，白天也不睡覺，在媽媽和姊姊的身上踩來踩去爬來爬去，還把人家的肚子當跳跳床。

終於在滿月的這一天，寶寶的性別終於揭曉，牠四腳朝天仰躺，定睛一看，果然是男生。叫牠小黑吧！我們覺得牠黑溜溜的，很適合「小黑」，俗俗的好叫好養。

新生兒大約三十天才會睜眼。小黑分不清東南西北，牆上突起的釘子，牠也會當安撫奶嘴吸。靠著嗅覺東聞西聞度過三十八天，小小飛鼠總算開眼了。小小的眼睛閃啊閃的，但是牠只開一隻眼睛，另一隻眼睛依舊緊閉著，正擔心牠是不是獨眼黑，過了二十四小時， 第二隻眼睛睜開了，謝天謝地。四十八小時後，小傢伙一邊抖一邊穩住後腳，努力撐起屁股，完美！這一幕讓我激動得眼眶泛紅，彷彿是自己學步的孩子，搖搖晃晃邁出人生的第一步。

出生第五十天，小黑爬出巢穴到處走動，男生膽子大，剛離巢就直接往洞口走去。媽媽趕緊咬住牠的尾巴，但牠早已等不及想探索外面的世界。深夜，牠悄悄地從媽媽背後探出小腦袋，接著小心翼翼伸出腳，站在鐵窗上，都還沒踩穩，牠已經喬好預備動作，作勢往下跳。這段暴走期，可累壞了飛寶，全職保母實在太折騰，白天根本不能好好睡覺，無時無刻得緊盯著弟弟，跟前跟後，小黑只要往門口走，飛寶立刻衝上前擋住，一副「你給我站住」的架式，攔都攔不住的時候，牠還會從背後抱住弟弟，用「你給我回來」的姿態，把小黑硬拖回巢。為了報復，飛寶打瞌睡的時候，小黑還會故意湊過去，嚼姊姊的耳朵。雖然小姊弟倆常打打鬧鬧，飛寶實在是一個盡職的好姊姊，牠很愛護弟弟，媽媽不在家時，牠姊代母職，幫忙分擔許多育幼工作，夜半天涼，牠也會把尾巴繞在弟弟身上當棉被保暖。

按照生態學家過去的觀察紀錄，小飛鼠的翼手骨發育好之後，差不多三個月才會滑行，小黑似乎急著打破紀錄，出生不滿兩個月，牠已經掛在鐵窗準備起飛。但是，就像飛寶當初練飛一樣，攀爬古溜的鐵欄杆，永遠是最難的障礙，小黑好幾次差點摔下去，但是牠沒在怕，跌跌撞撞從失誤中學習，大人不在家的時候，牠還會自己溜出來東看西看摸索環境。三月初一個濕冷的夜晚，飛寶全身濕淋淋回來，走進巢內開始理毛。咦，弟弟呢？一整個晚上，牠似乎在等弟弟回來，聽到聲音立刻探頭查看。但是天都亮了，還是沒有看見弟弟。小黑到底去哪裡了？自動相機最後拍到牠的影像，是半夜三點半，牠不知道怎麼飛上樹，接著往樹冠奔跑，三十秒後一個黑影往下掉，一聲巨響後，小黑消失了。如果是重力加速度墜落遮陽板，小黑會不會受傷？會不會被附近的流浪犬叼走了？或者，過馬路有沒有可能被車撞到？因為從公寓居住點到對面的覓食點，飛鼠每天需要飛越馬路，這條馬路公車往來相當頻繁，即使深夜，班次仍然密集。

相機傳來這樣的畫面，大家都很不安。小黑墜落的影像實在太揪心，看我整天垂頭喪氣，「牠是飛鼠ㄟ，飛鼠怎麼會摔死！」老公用科學觀點，希望我能恢復理智。我不知道會飛的動物會不會摔死，只知道當你太過牽腸掛肚一件事，判斷力往往欠缺客觀。

小黑徹夜未歸，飛鼠媽媽似乎沒有太心急，白天依舊睡得安穩，倒是飛寶翻來覆去，有種「沒把弟弟顧好」的自責擔憂。午夜時分，飛鼠媽媽終於開始行動，她一邊移動，一邊發出聲音呼喚，接著飛撲到小黑最後出現的相思樹。幾個小時後，一個小小身影奮力跳上鐵窗，是小黑！飛寶在巢裡聽見遠方傳來的聲音，像觸電一樣跳起來直衝洞口，果然，媽媽帶著弟弟出現了！一家三鼠抱在一起，回家真好。

「假如牠沒有辦法平安飛出去，摔落受傷或死亡，大自然可能把牠淘汰掉了，也只能尊重大自然的法則。」雖然嘴巴這樣說，珮琳天一亮就把住家附近翻找一遍，還打電話給出差的明光，聲音哽咽說小黑失蹤了。明光晚上一返家，隨即展開地毯式搜索，攝影郁文和一峯也跟著加入……，最後，還是飛鼠媽媽厲害，自己的孩子自己找。

一整天獨自在外，小黑身體有點虛弱，腳可能受傷了，走路一跛一跛。昏睡兩天，小黑恢復活力再次挑戰飛行，牠爬到欄杆最頂端，站在制高點張望，頗有蝙蝠俠的架式。

離開媽媽的日子不遠了，生存技能一定得練好，再說，巢內空間實在太小，三隻飛鼠擠在一起，睡覺疊在一起，誰的頭誰的腳誰的尾巴根本分不清楚，監看畫面的時候還真有一點密集恐懼。

天氣越來越熱，飛寶常常睡成大字型，就在自動相機第二○四天的畫面裡，有兩顆球狀物體第一次如此清楚地，從飛寶的腹部出現！就像兩顆震撼蛋，驚天動地炸開意外結局。

(本文摘錄自《擁抱，台灣的精靈》，時報出版，未經同意禁止轉載。)

#毛學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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